前言:首部曲大多的情節相信各位讀過N次了,只不過又再更鉅細靡遺一些,希望在閱讀的你們能細細品嚐,才能銜接上後續的兩部劇情。
本片開始。
其實現在冷靜下來了,事過境遷,才有辦法整理好情緒,才能彙整好事情的來龍去脈。
事情是這樣子的。
在我人生的第二家公司,兩年半的人生,前半年在品保、後兩年在研發。
由於在品保時,擔任客訴分析工程師,當了半年,發現跟自己的前輩的專業觀念不合而吵起來,當時的品保經理其實也沒什麼概念,
至少我知道水蒸氣這種東西不能用顯微鏡目檢、至少我知道SEM是不能拿來看化學鍵結的;
當時品保每週都會跟總經理進行週報,總經理往往被他們不可思議的邏輯給氣壞,揚言要他們走人。
只不過奇特的是,似乎這週被罵完了,下週一樣的事情持續上演,一樣的橋段,一樣的台詞,每週不停地輪迴,也就這樣「相安無事」地過生活。
因此,品保經理當然不能接受有人出現去破壞這種穩定狀態,勢必要除掉他的眼中釘省得夜長夢多。
在品保經理認為我大逆不道要我另謀他路時,老公阿飛隨意在求職網站上發現我們公司內部的研發有在徵人,建議可以去嘗試看看,想著反正死馬當活馬醫地投了履歷,應徵職務是公司內部研發處零件工程師,於是我遇見了研發處長。
在研發處長底下的日子真的很幸福,以前在前公司完全不知道什麼叫做「好老闆」、從來不相信這世上會有如此支持屬下的老闆的我,眼前卻出現一個對於自己的屬下如此保護的大長官,
事情喬不動、對方拿官威壓制,研發處長在我自己還沒找他談之前,他就已經發信反擊、甚至直接到對方座位上理論,
每週的週會總是詢問大家有什麼地方需要反映,傾聽完後在自己消化後再反饋給上層,先不管最後採納與否,能替部屬反映民心也是他身為主管的魅力所在。
過了一年,組織變動下,我從研發處長底下被拉到研發單位的副總---司馬懿的底下,成為研發處唯一工程師(一般工程師都還能掛到課、只有我掛到處級)。
在司馬懿底下的日子,事實上跟之前差不多,畢竟司馬懿身為副總,日理萬機,真的沒有太多時間與心思去處理一個小工程師的職務,因此大多時候是研發處長出馬協助處理。
當然司馬懿這位長官除了講求浪漫這點令人哭笑不得外,實際上也是個很保護屬下的好老闆,這些日子以來的風風雨雨,除了逗趣的插曲以外,重要時刻他還是會出手協助,畢竟臺灣的職場很多時候都是講究「官威」這件事。
從以往跟採購處長、資訊部長官對決時,我的個性是如此地鋒芒畢露,敢怒敢言,
不論如何,這兩位好長官也算是讓我開了眼界,相信這世上還是有很棒的主管。
過了一段時間,我懷孕誕下第二個孩子元寶,還在坐月子時,人資部的專員阿汝發了一則line:「總經理想找妳談談,妳什麼時候有空?」
阿汝平時跟我還算不錯,畢竟自己所屬的單位底下也沒什麼同事,因此只能找其他部門的人當好朋友也是正常不過的事情,於是我反問她:「我只是生孩子去坐月子,找我?我又沒幹嘛。」
阿汝回我:「反正妳找時間來公司看看就好啦,可以嗎?我那天會請妳喝咖啡。」
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怎麼會突然被召見的時候,研發處長說明,由於總經理去檢視整個研發單位每個員工的背景,發現我以前在學校主修的項目以及前公司的整合工程師五年資歷能夠發揮在製程改善上面,所以想延攬我去做平台的事情。
「我希望妳能發揮所學在真正有意義的事情上面,但妳還有選擇權,可以來作平台的事情,或者回去繼續當零件工程師,妳休完產假後再告訴我就好。」
這是當時被召見時談完的結論,可是事情並不是我想像的這麼簡單。
休完產假後,當時的選擇題選項如今只剩一個:「零件工程師其實一個助理就能cover,司馬懿近期有在找助理,妳就把零件工程師交接給她就好,妳本來就該獨立作業而不被『人』打擾,專心做妳該做的事情。(指平台的事情)」
於是我找了直屬長官司馬懿,司馬懿驚呼:「零件工程師怎麼可能一個助理就能cover?那位助理當初工作職能就不是這種的啊!不會英文又不會專業審核怎麼當零件工程師?」
最後變成,那位新來的研發助理小鳳幫我彙整文件資料,但零件承認、對應國外供應商等等業務仍是我在負責,一種兼職做的概念。
回過頭來看看平台,一口氣搞了三組出來:黃光、化鍍、蒸鍍。
而我被設定成黃光的組長、化鍍的組員。
黃光的組員有:組長是研發處的我,組員有研發二課的鮮肉包、研發一課的天然呆、製造部底下的創廠元老,我們四個來自不同的部門,老闆都不同人。
化鍍的組員有:化鍍組長(鮮肉包的長官)、研發二課的鮮肉包鮮肉包、研發一課的安迪、製造部底下的傑夫,還有研發處的我,除了鮮肉包跟他老闆以外,其他人也都是不同部門、不同老闆。
這樣的平台成員大多數都是研發單位的工程師、再加一點製造部的成員,基本上不是實體組織、也沒有訂定KPI(績效考核),可以說是額外做功德的。
「這樣哪搞得下去?壓力真的很大耶!那又不是實體組織。」中午吃飯時我忍不住跟人資部專員阿汝抱怨。
「至少妳是受到重用的,而我,大概六月會離開公司。」阿汝輕描淡寫地說出她即將離職的未爆彈。
「為什麼?」我眼睛瞪大、嘴裡還有未咀嚼的飯菜。
阿汝停下她手中的筷子:「受不了我們家姊姊(阿汝的副理)阿!但我近期偷偷打開求職履歷,試個水溫後發現,我雖然大妳十歲,不過還是有人會找我耶,哈哈!」
我也放下手中的湯匙:「平台就搞到我很煩了,妳現在又要走,怎麼會這麼倒楣啊?唉.......」
總經理創造的研發平台在農曆新年後誕生,過沒多久,有個製造部協理從原本的休長假狀態突然收假歸隊,出席平台的會議,開始掌管平台的瑣事。
「他......來做什麼的?」每個在平台裡頭的研發同仁都有相同的疑問。
沒有人告知、沒有人宣布,平台裡的每個人不知所措,於是我自行去找了總經理,想了解這樣製造部協理在這個平台裡扮演的角色為何?
「妳為什麼這麼問?妳以為他坐那位置是幹嘛的?妳不要給我變成一個Trouble maker!妳不要逼我把妳給逼死!」
腦袋頓時間一片空白,因為這是我詢問過後得到的答案。
也許,他們之間有不能說的秘密、我們無法理解的羈絆、或者其他我們想像不到的事情,Whatever.
當下我愣住,但我不曉得其實我已經受傷了,我一直告訴自己「好吧!這也沒什麼。」
後來的日子裡,我的生活開始有點不一樣,總經理每次召見時,我的手會不自主地顫抖,感覺像中風。
下班回到家時,就算以前在前公司再怎麼操,回到宿舍、回到家,永遠放得下而不再去想。
而那陣子,我的狀態是,那句重擊我的話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我開始不停地跟阿飛抱怨碎唸,覺得不懂為什麼他要這樣跟我說話,搞到晚上開始失眠、甚至盜汗。
最嚴重的,就是三月底的那場我個人的技術研究發表會。
總經理就坐在我旁邊,我完全不敢看他,也就完全不敢往後看後面的聽眾,整場報告我覺得我講的話跟我的人是整個分離的;我嘴裡講著的是化學推演,我的身體裡卻有強烈的噁心排斥感在醞釀。
我第一次感受到真的有個人坐在我身邊竟然會讓我有強烈地噁心、會後還能讓我去廁所吐得亂七八糟才能紓緩的狀況。
「我認真地建議妳,去看個醫生,妳真的不對勁。」研發處長很鄭重地告訴我。
當時元寶四個多月,我去了婦產科,婦產科告訴我不排除是產後憂鬱症,但希望我轉介身心科看診。
在阿飛陪同下,三月的某個週六早晨,來到身心科就診,拿到的藥單上寫著:「創傷壓力症侯群、焦慮症」等等字眼,
當下知道的時候覺得不敢置信,甚至一度懷疑過自己,抗壓性太差?做錯了什麼嗎?為什麼會這樣?
但是那種無法控制的不舒服感是真實的存在。
有時候人的過勞往往不是身體上的勞累,心理上、精神上的折磨往往是更恐怖的噩夢。
醫生開了「憂必晴」這樣的抗憂鬱藥物給我,我一臉茫然,沒想過有天我竟會遇上這種狀況。
那種藥物吃下去其實也不是吃了就會很快樂、很放鬆,實際上是很不舒服,就算醫生要我睡前吃,隔天起來我依舊像宿醉一樣不舒服。
除了藥物治療外,更重要的是自己的調整,只不過被診斷出來時,我一度覺得:「天哪!!!難道我是神經病?!」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這樣?」我告訴阿汝身心科看診後的結果。
「妳現在要做的是養好自己的身體,而且妳還是個媽媽,要好好調整自己,這樣才不會讓家人、研發處長還有上頭的人失望。」阿汝很慎重地告訴我。
我知道身為朋友講這種話也是正常的,可是煩惱還是在心中揮之不去。
此時阿汝說了另一件讓我驚奇不已的事:「對了,我告訴妳,我不會離職了,因為在我提離職時,總經理認為我可以留在他身邊幫忙,於是請我五月份起到他底下擔任秘書。」
「這麼好,總經理秘書耶,妳之後職涯又更充實了。」我替阿汝往後的規劃感到開心。
話說回來,煩惱這種東西其實很討厭,想忘記偏偏最難忘,不去想它卻偏要在你腦裡刷存在感,最後我決定採取一個偏激的做法,那就煩個徹底吧!
於是每天只要午餐後還有點時間,我就在筆記本上寫下自己在煩什麼,寫「某某人很討厭、為什麼要這樣對我?!@#$%^&*(髒話)」等等有建設性跟沒建設性的話,但有時候不見得是用寫的,可能也會用畫的,畫一坨屎代表某人、畫一個天使代表另一個人、或者畫一座地獄代表現況;寫完畫完了之後卻又不想再看到,只好拿去碎紙機把它毀了,幾乎上班日的午餐過後的短暫時光裡,我都會這麼做,因為那是一天之內唯一可以獲得一個人寧靜的時光。
一直到現在,至少到五月份那時那位老先生(總經理)在玩組織大風吹時,我當下不再壓抑、面對他又召見我長達二十三分鐘時,我的手不再顫抖、也不再感到噁心。
也許你們看這到裡,會覺得我的症狀應該已痊癒,我覺得這個答案只對了一半。
也就是說,我的症狀改善,或許真的是自己從那堆早已被粉碎的塗鴉書寫紙堆裡走出來,又或者......對於這樣的三不五時面聖召見、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也許已經從這些枷鎖中解脫,反而更能多在意自己一點、多愛自己一些,看得也更清楚,至少我自以為我看得是比以前清楚。
只不過,魚與熊掌兩者不可兼得,是眾人皆知的常理。
焦慮症改善的背後卻是解鈴還須繫鈴人,急轉直下跟突然寫到最後一頁的背後,會發現細說從頭的必要性魅力。
片尾。
二部曲---急轉直下預告。
製造部協理決議:「那就把黃光跟化鍍併一起好了,反正兩個性質都差不多。」
對方咧嘴一笑,笑得像連續劇裡的壞人一樣變態: 「妳就會擔心研發處長,妳就會擔心鮮肉包,妳怎麼不想想我會擔心什麼?」
阿汝:「那妳就該留下,否則妳會對不起他。」
好公司也許還能有機會遇上,好長官卻是一輩子可遇不可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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